青春 / 戀人絮語

今天是躁動的一天、像是反叛了指考該有的精神、卻又問心無愧

見到不在這教室一個月了的同班同學、畢冊、校刊、紀念品、大家、畢業典禮預演
太多高中生活的關鍵詞突然之間全都攤在眼前，想要動手去收拾，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始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只是塞上耳機，任凌亂繼續張狂、拉出雜物下頭的課本、埋頭

像是一個認證自己位子的早晨、大家在兩個位子間轉換
原先該是妳的位子空著、妳硬要去坐另一個堆滿妳雜物的、別人的位子
好像把原先的妳先掏空、再填入、妳覺得妳現在需要這麼做、來提醒妳自己、空下、再填入

妳現在坐的位子的主人端著一碗西瓜走出去了、妳目送她、想像著西瓜在妳嘴裡的甘甜

校刊裡登著那篇修改前的新詩、夜裡讀李白、多麼拙鈍的詩名、詩的內容也很青澀
那是修改前的、修改後的妳知道現在只住在妳心裡了、而別人看到的、都是那修改前的
妳、是那修改前的
這念頭突然擊敗了妳、妳好想起身向全班吶喊、「那首詩是假的、大家不要讀」
但、那又不是假的、只是比較之前的妳、學測之前的妳、慌亂之前的妳、在這之前的妳
妳不希望「那個妳」這麼赤裸的被別人看見、卻又無法阻止、校刊已經發到每個人手上了
一直戰勝不了、遜斃了
妳這麼對自己說、妳的虛榮心、該死的虛榮心是一隻野獸、跟蹤妳的那隻
野獸等著妳的脆弱時分出現、狠狠咬妳一口

接受曾經不完美的自己、盡管現在的自己也不完美、妳想

那些人都離開了、她們到另外一個空間延續屬於她們的歡愉、她們無憂的笑、
她們不怕空氣髒汙地揮舞著雙手、甩動著長髮、做一些因為指考就被妳們隔絕在外的手勢
米蘭昆德拉說、手勢利用了人以展現它的獨特性、人永遠都無法獨創出一個最特別的手勢
這真是個令人喪氣的宣言、像是有奴性的歌德、在女王面前彎了身、欠了腰

妳深深吸一口氣、再從課本提下抽出令人難以忽視的畢業紀念冊、翻開
那少少幾頁、裝滿了這間教室裡的人的面孔、那是妳和另外四個人在學測後的幾天、
趕工趕出來的、妳並不滿意、甚至有點唾棄、但是那想法畢竟還是從妳萌芽的、妳試著接受
接受是一個沒有終點的旅程、像是做決定、每天有千百萬個
妳翻到妳的個人照那頁、看了看左右、悄悄鬆了口氣、嗯這個妳看起來還是滿不錯的
那時妳的頭髮短至耳際、冬日的陽光正媚、妳笑得燦爛、這樣以後的以後翻開、
至少不需要努力另一場接受、接受高中時候的自己的忸怩

妳睡著了、第一次、明目張膽的、而國文老師仍在講台上檢討著剛才的模擬試題一回
妳沒寫完、第一次、在第18題題目看完後、就趴下去、有些太過義無反顧
妳醒來時、第一次、老師已經檢討完剛才的題目在單獨和別的同學講話了、妳
看了看鐘面、再十五分鐘就是午餐時間了、妳像是什麼也沒發生、
繼續著看見那一碗西瓜之前的所有舉動、妳被自己的時間錯亂、卻也覺得沒有什麼
不過是睡了一下、以這種方式逃離、以為可以沉潛早晨被擾動的心波、、、並沒有

妳有些被自己驚著、卻又覺得這一連串的行為很適合今天的氣氛、沒有任何規矩
妳也知道妳睡著的那節班上又有一些同學去排領獎預演了、妳不是其中一員

或許妳是故意睡著的、不是太累

昨天晚上爸爸的那句話一直撞擊妳的心、妳很想反駁、卻又氣餒、
氣餒於妳知道沒有辦法反駁、那些太過真切的話、他說、「妳比起我們真的是草莓多了」
妳有些生氣、妳要他對妳說一次沒有、妳要他保證他不再這麼說話了
媽媽說、妳是因為指考才變得怪理怪氣的嗎、妳抿緊嘴、下樓閱覽室讀書
妳想、妳已經在努力了、妳覺得草莓跟花瓶是同一種生物、而妳不是其中一員

接受、承受、決定、往前

果決的詞充斥著妳的生活、妳想要捂住耳朵卻擋不掉任何、任何

下午畢業典禮預演、Y對妳說她國中三年的黑暗生活在國中的畢業典禮做了最完美的詮釋
她恨透了、對整個畢業典禮的溫馨場面很失望、她甚至偷偷從最後一排跑到了禮堂外頭、
但、竟然沒有人發現她的缺少、每個人面孔都陌生、歸屬感很遠、沒什麼好留念的
妳試著回想、國中畢業典禮在妳心裡頭的輪廓、歸屬感也離妳很遠、
妳從一個妳沒有太多熟識的人裡頭畢業、而妳知道這些妳覺得可親可愛卻不熟悉的朋友們
也會與妳一同升上這個學校的高中部、國中畢業典禮像是一場表演、妳們都是臨時演員
那時的妳是班上的代表受獎同學、妳坐在第一排、和大家分開、
妳束起長長的馬尾、面帶剛剛好的微笑角度、在心裡揣測一個品學兼優的孩子該是什麼模樣
但那不是妳、妳只是背脊很痠疼、妳羨慕起總是能毫無壓力挺直背桿的人
最後在「永遠的畫面」中、大家彼此相擁、做了這個象徵著畢業典禮的手勢
是的是手勢、我們被擁抱這個舉動利用著、詮釋著女孩間友情最具代表性的手勢
妳跟最近的朋友抱了抱、不是太深刻、現在妳回想起、也忘記是誰、其實這一切也挺悲傷的
妳沒有告訴Y妳的國中畢業典禮是什麼模樣、妳也覺得自己國中三年灰灰的、那麼
今天的高中畢業典禮呢、妳試想、是什麼顏色、妳看不出來

畢業典禮那天指考倒數20天、數字一天天減去、重演著學測前的一切
4、3、2、1
妳想著七月份自己該是的模樣、悄悄的笑了、大家都不知道妳想變什麼模樣、妳有些得意

最後一節、全班最後一次全員到齊打躲避球、妳沒有接到半顆球、但妳嘗試去接了、
於是出局、但妳笑笑的、妳為自己迎向球的勇氣喝采、盡管妳知道自己接不住

妳好喜歡大家汗水淋漓的模樣、妳好喜歡大家在狼狽下綻放的笑顏
妳好喜歡大家純真的只是在意彼此、每句鼓勵、每句關心之下都不藏有任何心機的大家
妳好喜歡妳大笑笑到無法停止的模樣、五十個人、下次再聚就是畢業典禮了
然後妳知道誰也無法保證、妳知道這場別離妳將會與某些妳或熟識或不熟識的人、
一輩子不再見面、然後大家走進自己的人生、走進自己的戰場、妳們手無寸鐵

妳知道妳會懷念、懷念的是這意象所織就成的、一個時間切片的記憶





那封遠遠寄去、第一次不期待回應的信、是一封告別
在接到他輕輕漫漫的最後一次拒絕後、妳數不清楚第幾次了只好說是最後一次
妳激動的寫了整張滿滿的話語回覆他像是妳的盾牌像是妳抓住的最後浮木
妳知道妳跪倒、深深墜落、妳躲進浴室任水沐浴妳的雙頰、妳覺得這樣眼淚就不太明顯
那眼淚也不那麼珍貴了、因為妳已經分不清何者是何者

手機關機的日子都淡淡的、心也是、想念也是
妳覺得妳不再想念他了、妳竊喜、因為妳放手了、
那封激動的信因為延宕、妳抽出、重新寫了一封、沒有太多屬於妳的話的信、
妳只是抄寫一首歌的歌詞、宣告陌生人的身分、再塞回信封、封妥

他對妳說了莫名其妙的話那晚之後、妳就再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
妳關閉和世界的連繫、躲到朋友之後陌生人的領域
妳為什麼這麼堅持要做陌生人、在認識的之前更之前、因為沒有勇氣吧
朋友這個詞已經被妳和他兩人自欺欺人一年多、妳和他都知道誰都不想認真做朋友
那麼為什麼呢、結束是他說了算嗎、妳已經懶得再試問
他說、他知道他無法等同的回應妳對他的好、他不值得、他謝謝妳
他媽的為什麼大家在這種時候都喜歡說不值得、好像把妳的所有努力歸零、宣判妳直接失敗
妳對一個不值得的人撕心裂肺的付出、不應該、妳討厭他這麼說、妳想

妳不想他、妳只想指考、妳只想更努力一點、妳只想著妳未來想成為的那個人
只是、未來那張藍圖裡沒有他罷了、沒有什麼、盡管妳以前計畫著

今天妳看到妳為他寫的小說被評審評道、
結構有些鬆散、人稱有些錯亂、戀人絮語、仍是高中小說裡真誠的作品
妳為他寫的小說不會成真了、妳有一些些失落















揮揮手、妳想像屬於高中的一切盡付祝融、短暫可以成就永恆、於是讓它存在於永恆之中吧
青春、好像在畢業之後就會被畫下休止符、大學的青春又是另一個階段了、妳覺得它們不同





















































倒數24天
20130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