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戀是輪流盛裝赴宴。
上一篇文章,我們那時候甚至還沒有在一起。
晃眼五個多月了,這個地方仍然在電腦視窗最上頭那一排顯示著連結,和政大信箱一起熱辣的躺著,沒有讓步,但是沒有靈感或者,連想說的話都不太會說了,書寫能力的失落連同標籤一起被反覆提醒,因為忙碌情緒放著都快要過期。跟夜半時候的飢餓感一樣,需要忍耐,等等就會過去。
好像在某些我和你之間的故事真正開始之後,我變成很小心眼的人,模樣可怕,我自己也陌生。那天,你送我回宿舍,真正走到了七舍門口,我才想起前幾天我對你說過,你有多久沒有陪我回到住處,你嘴裡說說卻因為時間你轉身早走,而今天我們都有了時間,於是拿時間兌現幾天前談論的話題。究竟生活中的那些細節,是因著你的體貼而生,還是我日益壯大的多心多疑?從得意的向別人說著我們從未吵架,到後來我們每兩三天就爭執,我開始感到害怕,起初以為害怕的是這段感情的理想又僅是自己勾勒,現在才想明白其實所謂害怕,只是因為我怕看見現實的樣貌,那些爭執都沒什麼大不了,因為在乎因為自私,我接受不了你給出去的那些罷了。可是我也和你一樣,在平衡木上持續尋找說話的寬度。
每當想起已經失去經驗價值的舊戀情,就很想用髒抹布一抹而去,然後留下污垢滿布的水痕,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怎麼也無法乾淨清掃,曾經想過不如就裝瘋賣傻吧讓那些當作從沒發生,因為我既已不存在客觀的事實裡,在主觀的意識領域我又要拿什麼餵養那些,未來的悲傷嗎?「誰沒有過去」有個人曾經對我這麼吼,「不要再拿妳的以前當作面對現在的擋箭牌了」,於是每每想拿過去當輪廓比照現在的日行軌跡,就會告訴自己,別,誰沒有過去,此刻在這裡又打這些話語,我應該還沒真的抹去任何東西吧。
有人說悲傷是養分的靈感,我還學不會用細膩的文字去描述你給我的那些快樂,看看以前的文章都像在幫自己的想像書寫傳記。那個想像的、遠方的他在熱情退去之後,線條很粗糙,原來想像可以幫人上柔光紙,原本起鋸齒的邊緣可以被淡去,就像那幾天晚上在劇場調燈怎麼也調不一致的天幕燈線,上了跟中心借的柔光紙之後,色彩就這樣被沖刷開了,對他的記憶也是,稀釋過多,嚐起來無味。
那我猜想,現在的我不太悲傷,你買給我的日記本,和我買給我自己的,都空白著積灰塵,打開他們彷彿能聽見嘆息,新買的筆好似水墨永遠也用不完。但是今天有人按住我的肩,定定地看了我三秒問我怎麼看上如此憂鬱,那時的我是盛裝的但我並沒有要赴什麼宴,不想和別人合照也不想再多說什麼話,連笑容也只剩下禮貌,逕想回到宿舍卸下表象的妝容,最初最初的我或許是個很窄小的人。
關了燈的房間,你挑的鞋,擱在我的床邊,刺眼。
人心啊,多完美的缺陷。
總覺得憂鬱的情緒和受傷的感覺是一波一波的,我好像只是在自己傷自己。每天有你陪我說話,可以時常與你見面,我覺得幸福。你在我生活圈中,是個已知的人物,每個人都參與過你的年少歲月,我像是一個突然闖入的人,或者溪流中的嬰孩幸運的被你拾起,依附於你許多,我卻仍在新認知中徬徨。現在的你,彼時的你,時間的問題無解,誰在這上頭都沒有對錯,校園中的人們像ㄧ面面鏡子,你的影子不停穿梭,也不停擦身而過。
好幾次爭執,和深夜時的噩夢是你們,我醒來畫面只是轉回現實中更清晰的,鏡頭甚至還會切換,我以為我在用自己的角度檢視你們,鏡頭晃動,究竟誰是攝影,把我的世界晃得快要分崩離析,顏色調得對比極了,像是想要把什麼弄得更加深刻,我猜是我的多疑和我折磨的我自己。故事又再度建立在我的想像之上,我想像,然後信以為真,從夢裡醒不來。
醒來的瞬間都會想聽見你的聲音,低沉的嗓音可以吸附、收束那些雜亂的愁緒,我說我想要醒來然後可以聽見你的聲音,於是你在我醒來之前,錄下細碎的話語,讓我能收藏。
我說了太多氣話,在陌生人面前也是。
氣話之後,還是很想大聲說很愛你,很愛很愛你。
關於沒有在這裡打文章,是因為這些日子悲傷太少的話是真的,
你把我照顧得很好,除了那些假想敵沒有什麼是我該擔憂的,你長的甚至像坂口健太郎。
謝謝你愛我,謝謝你讓我終於知道,愛上也愛自己的人,是什麼感受。
這近五個月的日子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任性的脾氣換來你的包容多少次,
爭吵之後我都快忘記友情和愛情哪裡不同了,我沒有想太多在雨中還是出發,撐著黃玠的你買給我的傘出發尋找遠方的D,我認真想念我們許久沒有聊天的時光,但是也有一部分是想去看看我對於友情的邊緣是什麼想法。
雨下得很大,自地上反彈也濕了褲管,我打給D說我快到了來接我,然後掛了電話,他傳訊息說「我大概會全身濕透去接妳,但是妳等我。」雨太大噪咖音樂季就這樣被取消了,我去到他一個人外宿的家裡,這其中我把手機忘在便利商店,D把我安置好之後,來回在大雨中跑了好多趟,拿鑰匙拿手機,我一進屋裡就問「說好的我的拖鞋呢?」他拿出Nike的大大男用室內拖說,「我都不穿拖鞋地所以這雙是妳的。」我和D還做過一起出國的夢。我們兩個從來都在感情話題上沾不上邊,在他面前我不會談論感情,我們只聊書、聊電影、聊音樂然後,我們聊旅行。我總是向他申請我未來所要用的表格,有人會幫妳將所需的列出,就像我們這樣。我在屋裡獨自待了一個多小時,等到他回來,我們一如往常,兩三個他來寄住我家的夜,我們一起看了英國影集,刷牙洗臉,各自回房入睡。你被寫在我未來的生活藍圖裡,我的空間裡甚至有你的空間,只是那些未來還懸浮在空氣中,在炎熱的八月夏日裡,在鄰近的辦公大樓中。(寶貝,我們暑假要去哪裡玩?)
於是我明白,我們的友情是在黃玠的吉他聲裡,在魏如萱的咬字裡,也在夏宇的詩裡。而我和你的愛情,在圖書館的午後,在後山的石階中,在你不管到哪都會緊抓著我的手的大手。我和你的愛情,還在等待走到,或許聊惡魔教室、或許聊吳明益的浮光、或許聊Eason的歌之後的路,但我感覺得到我們走在對的方向。你們兩個在天秤上的重量我認為不能相比,在心裡你是比較重的,但是我知道我和誰也不會斷了聯絡。我還在持續問自己,友情和愛情的距離在哪裡,是從肩膀到肩膀去計算,還是腳趾尖到腳趾尖?
其實你和我只是太像,是嗎?
我有些捨不得離開,這個不愛用手機的D平常不讀我訊息的呀,我們總一個月才連絡得上一次,而我知道他在面對生活中太多過不去的關卡,像拋不開的家人,我想做他的支柱。想著你在訊息另一頭的焦慮和擔憂,我還是用傘遮住我的複雜情緒,獨自一個人坐在太少人會搭乘的長途市區公車上,從三峽晃回市政府,心裡好沉重,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對你寬容些,事實上,也是在對自己寬容。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想要讓你變成籠中鳥,不想要你說出那種「就算少了自由我還是幸福」的話,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自己放鬆些。我猜我知道,友情和愛情的距離就是,我們坐在彼此的旁邊,而我就是會想轉身抱住你。
和你走在大安森林公園,和你走在城市的太多角落,我想讓我們的回憶塞滿這個城市。
我只跟你說晚安。
陪我走到哥哥姊姊們都結婚了,你要把我寫給你的信收好。
晚安晚安。
2014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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